('江燧的手术持续到天快亮的时候。
医生宣布他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后,还是转入了重症监护室观察。时之序只在病床推过面前的时候看到一眼面色蜡白的江燧。
她起身走出急诊病区,径直上楼,去了ICU护士更衣室的通道口,准备给时岚打电话。
时岚正换班出来,在门口看到时之序,脚步微微顿住,有些意外地摘下口罩: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妈,”时之序很少这么叫她,“我同学现在在你们科室里,叫江燧,我想进去看看他。”
时岚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,又听到这个耳熟的名字,心中有了猜测。
“就你喜欢那个,你们学校的小混混?”
“嗯。”她懒得纠正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时岚有些失望,时之序说过和那小子不会有来往了,“你还和他联系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没说别的,只告诉时岚他是在生日宴会后送自己回家,在家门口被伤的,于情于理都应该对他以及他的家人表示歉意。时岚听着惊了一跳。
时之序避重就轻地讲了一下过程。
时岚担忧地看着时之序,想打电话给警察了解详细情况,但看着女儿眼中的执着,她只得叹了口气,先解释说:“ICU的规矩很严,即使是直系亲属也需要医生同意才能进去短暂探视,即便是我也不能随便带你进去。跟我来休息室,你先洗个脸再睡一会。别回家了,我怕那不安全……”
时之序听出时岚话里的关心,心里有些别扭,但还是没坚持要看江燧,跟着时岚去了休息室。她又想了想,把江燧母亲黎慧敏的手机号告诉时岚,希望她能帮忙联系黎慧敏,让她放心。
江燧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中午,他终于被转入普通病房。下午时分,昏昏沉沉中,他终于清醒过来。第一句话是“时之序呢”,第二句话是“好痛”。
直到警察来病房做完笔录,江燧始终没见到时之序。黎慧敏告诉他,那个女孩在手术室外边哭边道歉,眼泪湿透了衣服。又说,她想给他的手术通知单签字,说自己是他的家人,还垫了医药费。
江燧反而沉默下来,再没说话。
晚上的时候顾舟过来看他,第二天林璐瑶和秦谦宇过来看他,第叁天甚至时岚也来了。他听着黎慧敏和时岚在他的病床旁聊天,两人似乎很熟稔,一时没忍住,还是问出来:
“阿姨,时之序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时岚前天见到了黎慧敏,又听了一些关于江燧的事,其实已经很难把他和老师口中那个糟糕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了。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合适,不仅仅是因为年纪太小。
“她今天考雅思,昨天就去隔壁市了,外婆陪着的。”
江燧整个人僵住了。他听说过雅思,是申请国外学校和签证时需要的英语语言考试,可为什么——
“她……为什么要考雅思。”
时岚坦白说:“之序下半年准备出国,她爸爸在加拿大,所以她过去读一年高中,再申请当地大学。”
黎慧敏看了一眼江燧,发现他神情有些恍惚,不知道目光定格在哪里。
她接过话,对时岚柔声说:“你女儿真优秀。孩子这么小,过去也要适应一段时间吧?希望她一切顺利。”
等到时岚离开,黎慧敏坐在江燧床前给他削了个苹果,看他还没回神,才出声劝他:
“燧儿,妈妈知道你很难受,喜欢的人要离开,而且没和你说,对吧?但是别自己胡思乱想,对方一定有要这样做的理由。你可以做的,是好好沟通,问她是怎么考虑的,要有耐心,不要乱发脾气,要认真听她的想法。”她把苹果递到他手边,看他接了,继续说,“小序很好,你也很好,如果你们互相喜欢,也很好。只不过现在年纪太小了,所以变数很多,不要去提前担忧和害怕以后的事情。”
江燧眼睛微红,紧握着手里的苹果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爱上一个人,对方也爱你,这很难得。”黎慧敏是经历过地狱的人,但也从那里活着出来了,她看着江燧,说:“说是奇迹也不为过,很多人一辈子直到死亡都没有体会过相爱。所以也不要太轻易放弃了,好吗?”
江燧第一次听黎慧敏说这样的话,意识到她把他视作一个平等的人,而不是小孩子或者儿子了,他问:
“你爱江涛吗?”
“爱过。”?她靠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目光温和又遥远,“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很帅,话少,但人很聪明。就是脾气不好,工作不如意之后钻牛角尖,喝酒,就变了个样了。”
“人是很容易变坏的,燧儿。”她的笑收起来,语气低缓却笃定,,“一方面是环境,另一方面是自己心里的侥幸,觉得放纵一下也没什么,别人总会原谅。结果就把做人的基本底线都丢了。”
“妈妈不求你多大出息,本来也对你够亏欠了。就希望你善良正直,能自己养活自己,以后如果有喜欢你、你也喜欢的女孩,就正正经经和人家恋爱结婚。”
江燧看着她的眼睛,说“好”。
第二天,时之序来了。
她穿着简单的灰色短袖和牛仔裤,背着个黑色的帆布包,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。但走近时,他注意到她眼睛下方有些青,像是几天没睡好。
时之序也看着他。胡子冒出来了还没刮,头发也乱糟糟的,医院发的病号服有点大,领口敞着,手上贴着刚撕下输液针而贴的胶带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上一次清醒着见面,是和他在楼下亲吻着道别,因为得意又得到了她的爱,江燧整个人看起来要多拽有多拽。
现在他看起来比住院前瘦了一圈,眼神里还有很多意味不明的情绪。
时之序坐到他面前,把帆布包放到病床旁边的小桌上,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饭盒。
“鸡肉粥,番茄炒蛋,还有青菜。”
“报菜名呢?”话刚出口,他就后悔了,但那点莫名的自尊心让他硬是没收回去,语气干巴巴的。
她听着他话里的讽刺,也有点不舒服,还是忍着情绪继续说:
“……我知道我没来看你有点奇怪。”
她看江燧好好地活着,还能讲点难听的话刺她,一时间竟生出一种古怪的安心感。那种在手术室门口感受到的绝望、空落、几近坍塌的恐惧,像一堵压得她透不过气的高墙,现在忽然都不见了。
她一向擅长控制情绪,但这几天像是把情绪放在烈火上烘干了,焦脆得一碰就碎。她不知道怎么理解自己的行为,这种因为害怕激烈情绪所以逃离的行为。
她低下头,把饭盒推过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能不能……别再出这种事了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真的很害怕。”
江燧原本别过脸没看她,听到这句时动了动,突然联想起黎慧敏描述的她在他手术期间的状态。他缓缓转过头,看着她眼睛里的疲惫和委屈,那些句子忽然都哽在喉咙里,说不出口了。
“过来,我抱一下。”?语气还有点生硬,但人已经挪了挪位置。
时之序看了一眼四周病房的人,病床两边还有其他患者和陪护,但都忙着各自的事,没有人特别注意这个角落。
她坐过去,但是不敢真正抱他,只轻轻把肩靠在了他的肩上。
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动。
江燧把下巴搁在她发顶的位置,轻得像羽毛掠过。他嗅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,觉得好像只有在这时候,疼痛才没有那么清晰了。
“我没事了。”过了好一会,他才低声说,像是说给她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时之序没回应,只轻轻点了点头,靠得更近了一点。
“可能是在手术期间吧,我做了一个梦。”江燧突然说,“你还记得我带你去过的,老街那个废旧院子吧?我梦到小时候的我,从家里面跑出来躲在那里,因为我爸又喝酒了,在家里找了一个藤编的笤帚要打我。我躲在院子里,但是来了好多人和我说话。比如我小学时候的两个朋友,你不认识。还有顾舟,他其实是我初中同学。还有以前的老师、老街的一些兄弟,还有你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梦到你说让我和你一起走,我不愿意,怕出去被打。但是你力气好大,就像现在这么高,但是我只有七八岁的样子,还不到你腰那么高。”
时之序被他说的故事吸引了,从江燧怀里出来,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
“你说让我别怕,你比江涛厉害,他打不过你。然后硬要拽着我出去,我一直哭,最后你也没心软,就那么拖着我出了那个院子。我出去之后看到,外面根本不是老街,是一个海滩。但我其实从来没有看过海。”
她心里微微泛酸,知道这个梦对于江燧而言的象征寓意。
“时之序,都说人死之前会有走马灯的幻觉,我可能早已经死过一次了,是你救了我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很诚恳,说,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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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os:实不相瞒我居然把自己写哭了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直到出院,江燧都没有问时之序关于出国的事情。
一开始是没有勇气。他旁敲侧击地问手术之后那两天她去哪了,时之序只说有点事不在岭澜,但也没有多解释。
后来江燧便有点生闷气了。他期待时之序主动说,又怕她一开口就是“我已经决定了”?这类没有余地的句子。
但她几乎每天都来住院部。
八月的岭澜偶尔会受到东南沿海台风过境的影响,猝不及防地下起暴雨。下雨之前的一两个小时,乌云会像赶集一样从四面八方迅速聚拢,天色黑得像世界末日,风也开始卷着树梢躁动不安。
医院窗外的闪电一会儿灰白、一会儿铅青,雨点砸下来,敲击着窗户和栅栏,像盛极一时的夏日轰隆着退场。
江燧靠在病床上,假寐中睁眼,看到时之序坐在陪护椅上,湿润的肩膀和鞋边泥点无声诉说她刚匆匆赶来。
她拿着笔对着张试卷正皱着眉思考,写几行又停住,像是突然思路断了,又不甘心地重新划拉几下,最后叹口气,把试卷往书包里一塞,从里面摸出一本书来。她看了一会儿,眉头渐渐舒展开,耳后的头发垂下来,落在干净倔强的下颌边缘。
她的小动作,都很生动可爱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雷声。
“哎哟,吓死个人!”隔壁病床的张阿姨起身去看远处的闪电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江燧的心也一颤,像那声雷正好从他胸腔里响起,震得他耳鸣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根本没办法接受她离开的事实。无论是“被初恋甩掉也不难堪”,还是“年轻的爱都无疾而终所以不必遗憾”,他都没法坦然接受。回忆的细节像漫天水气一样涌上来,将他包围。
时之序早注意到江燧已经醒了,但她刚好读到一个很应景的句子:
“他一人坐在沙发上,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,外面风雨琳琅,满山遍野都是今天。”
她抬头对上江燧的目光。
雷声停了,雨声却还没。窗外依旧模糊一片——
高叁开学前有一场动员誓师会,在礼堂里。台上是年级主任和几个优秀学生代表轮番讲话,台下坐得满满当当。
时之序是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文科年级第一,被选中作为学生代表发言。记住网站不丢失:hehuan3.
她站在讲台中央,面色从容,声音清澈,目光越过底下一张张稚气的脸,在光里看到七班区域里的江燧。她讲了些常规内容,也有几句真心话,情绪没有起伏,却意外让人信服。
讲台下掌声雷动的时候,江燧也跟着鼓掌。
时之序回到四班的人群里,和大家笑着打招呼。她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,只是隐藏得很好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璐瑶坐在靠后的位置,整个人缩在塑料椅子里,时之序发言时也没有抬头看台上。她宽大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,整张脸藏在领口阴影里。有人凑过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,她只摇了摇头,连句敷衍的话都懒得说。
等时之序挨到她这边,轻轻拍了拍她肩膀,小声说:“璐瑶,你怎么了?”
林璐瑶没说话,等身边人注意力转移后,她才抬起头,眼圈微红:
“我们分了。”
时之序愣了一下,随即蹲下来和她并排坐着,递过去一包纸巾。林璐瑶接过,眼泪却没有落下来,反而强撑着笑了一下,声音哑哑的:“太傻了吧我?”
时之序摇摇头,只是握住她一只手,轻轻捏了捏。
林璐瑶慢慢把剩下的话都说出来。
“我们前两天吵了一次,也不是特别大的事,我就是问他,上大学之后怎么办……他就不吭声了,低头玩手机,好像我在为难他一样。”
林璐瑶顿了顿,苦笑了一下,“然后我说,那就算了吧,他也没反驳。”
“那就真的算了。”
“之之,你说,这算不算一种默契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有点心乱,却只是更用力地握紧林璐瑶的手。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,只有陪着,才是最重要的。
时之序忽然想到医院那几天,江燧也总是假装在发呆。她猜他大概已经察觉了什么,但始终什么都没问,她也就顺着他的沉默,按计划闭口不提。那种别扭又倔强的静默,很像现在林璐瑶脸上的神色。
但时之序又觉得江燧应该并不知情。
他恢复得很好,除了不能剧烈运动,几乎已经能够正常生活和学习了。他每天送她回家,像个贴身保镖一样盯着她的行程;和她调情,给她发黏糊又恰有分寸的短信,午休时还会捧着饭盒坐到她旁边,嘴角带着坏笑地问她:“吃完饭陪我去散个步?医生说我康复得快,是因为女朋友长得好看,心情好。”
时之序也不再坚持搞什么地下恋了。反正,很快四班将查无时之序此人。
她由着他来串门,甚至有时候他就直接坐在她旁边上晚自习,没人敢多说什么。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毕竟江燧不仅没再惹事,让岭澜二中难得消停了一些,而且成绩居然也在稳步上升。上学期勉强混进年级中游,开学月考竟然直接进了前叁百,连年级主任都在办公室感叹:“恋爱的力量啊,堪比核聚变。”
他们好像真的是一对普通情侣,正准备走进紧张的高叁生活。
时之序在两个月后才察觉到异常。
那天晚自习结束得早,她拉着江燧的手说家里没人,语气很轻很柔。等到公交车站台等车,他忽然开口:“时之序,今天不太方便,我有点困。”
她怔了一下,勉强笑笑:“好啊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从那以后,她再试图拉近他们之间那条逐渐模糊的边界线时,江燧总能用看起来合理的方式推开。
最后是在十月的一场秋雨夜。他送她回家,门外风吹得树影狂乱,雨点劈啪砸在铁门上,她却只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块冰冷的礁石上。她凑过去吻他,吸住他的下唇啃蚀,她很动情了,心跳乱了节拍。可江燧依然僵硬地站着,像一尊没反应的雕像。
时之序有点恼了,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就要关门。
江燧站在原地,没有去拉她。他手插在口袋里,还是挺直着脊背,没有一丝要解释的意思,也没有责怪或气愤,只是一种淡淡的、几乎温柔的忍耐。
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,他不愿意和她做爱。
她猛地摔上门,胸腔发涩,连怒意都消散,只剩一点莫名的心虚与难堪。
时之序靠着门站了会儿,突然,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她一怔。
江燧在外头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点倔强的坚持——
“时之序,开下门。”
几秒后,她拧开了门锁,只留一条缝。江燧站在黑暗的楼道里,额前头发还挂着未干的雨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靠在门边,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。
江燧把书包拽到身前,低头拉开拉链,从里面掏出一盒布洛芬,递过去:
“你应该快来例假了,今晚可以提前吃半颗。”
本以为他生气了,但反而等来的是一点琐碎的爱意,时之序有些不忍心,让他进来擦擦头发,等雨小了再走。
江燧把鞋脱在玄关,顺手把伞靠在门边,又抬手抹了把滴水的头发,水珠顺着发梢滑到下巴。
时之序去拿毛巾回来扔给他,他接住擦了擦,又蹲下身用纸巾把脚边的水渍弄干。
客厅只留了一盏壁灯,暖黄的光洒下来。
江燧擦完头发,把毛巾搭在椅背,坐在沙发上。她倒了杯热水递给他,他接过水杯,又顺势握住她的手,拉她坐进自己的怀里。用那张他用过的毛巾,有些潦草地把她的发尾也擦干,又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“江燧,你怎么了?”
“对不起……,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隐隐作痛的颤音,“我不能和你做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抬头,眼神一瞬怔住:“为什么?”
江燧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低头看她的发丝,在指尖缓慢地揉着。
“不知道,好像就是做不到。”他说,“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。”
她的神情是一种几近孩子气的困惑,可她不是真的一无所知,而是对自己的残忍没有认知,所以从未加以掩饰。
对她失去了性欲,是因为厌倦了吗?不是,好像只是单纯的痛而已。
江燧反复设想着未来,却没有一个理由充分到让她留下。因为她从未对他承诺,他也不想要承诺了。原本他决定听从黎慧敏的话好好跟她谈谈,但是一开始没有鼓足勇气,再而衰,叁而竭,就到了这个地步。
至于他们的关系……他不知道该怎么办,毕竟他一直希望她能去更远更大的世界。他的生命中有太多痛苦,习惯了之后,他觉得自己不值得,也配不上。
他笑了下,带着点疲惫的自嘲,正想说“你什么时候的飞机,我去送你”,她却先开口了:
“我们分手吧,江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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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之序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,没由来地想起冬天在小丘村和外婆一起烤山核桃,它的外壳在柴火中崩裂开,炸得人心惊r0U跳。
江燧还坐在沙发上,搂着她没动。他眼神里闪过一瞬茫然,仿佛没听懂似的,过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们分手吧。”她重复,声音轻,却b之前更清晰,“就现在。”
江燧坐直了些,眉间微微皱起。他看向她,像是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,可那张熟悉的脸冷静得不像话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没有为什么,”时之序笑了一下,但那笑意很浅。“你难道不是一直在等我这句话?”
江燧一下子就变了脸。
时之序试图站起来,但他双手固定住了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困在怀里。以她的力气完全没法挣脱。
“我等什么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等我先提分手。”她顿了顿,盯着他,“这样你就不用做坏人了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出国,知道我会离开,但是又不是完全不介意,甚至因此不愿意和我za了。”
她毫不留情,脑子飞快运转,像一把解剖刀,将记忆拆解成理X的碎片,一节一节摆到明面上。
“明知道无法继续下去,却没有勇气提分手,这——”
“对,你故意瞒着我出国的事,”江燧忽然打断她,语气里有了火气,“甚至陈知远,他也早就知道了吧?如果不是我碰巧听说,你打算什么时候通知我呢?出发前一天?落地第二天?然后直接玩消失。”
他b近一步,眼神像刀:“我猜得没错吧?”
“我没有想过分手,时之序。现在我也不同意。”
她愣了半秒,像是听错了。
“你不同意?”
“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吗?”江燧咬着后槽牙,眼角的肌r0U在轻微cH0U动。他像是想b自己冷静下来,但语气已经压不住,“你以为这一切都随你的心意决定,这么理所当然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时之序没有回答。他的愤怒并不让她意外,真正让她意外的是那句“我没有想过分手”。怎么会没有呢?
可她不允许自己动摇。
“那你觉得相隔十二个小时时差,不是分手,还能是什么结局?”她语气依然平稳,却慢慢变得冰冷,“或许一年半载可以维持,但三年、五年呢?”
“你只是模糊地‘想在一起’,可那不是生活。”
江燧一瞬间像是被戳中了要害,沉默了下来。
他们还维持着那个亲密的姿态,甚至呼x1都近在咫尺,但时之序听不见他的声音,没有心跳和喘息。沉默在空气中扩散,像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“不模糊,我很确定。但你从来没有认真过,时之序。”江燧看着她,眼神中有一瞬间脆弱的流露,像是突然露了软肋,又立刻警备起来。
他冷笑一声:“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Ai得保留,分析得透彻。现在连甩人也甩得T面又g脆——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成熟?”
时之序沉默了一会。她没法反驳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低声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江燧抬眉,想等她继续往下说。可时之序只是低头沉默,眼神渐渐空洞,像神游到另一个世界。
“这样吧,你收回之前的话,我就当没听过。”
时之序摇摇头,很慢很钝地,用简单的词句在他的心口上又剌了一道。
“不,对不起。”
漫长对峙后,江燧败下阵来,终于松开了她,双手缓缓垂落。
“行。”他感到x口发闷,又气急了,脑子里搜刮狠话要一GU脑倒出来,“但我告诉你,时之序,我不祝你幸福。你不配轻易得到幸福。”
“我本来也不指望幸福,”时之序没有反驳,“我只想要自由。”
江燧听见这句,像是被愤怒点燃了最后一点理智。他猛地后退一步,冷笑了一声,那笑里全是失望、愤怒和彻底的绝望。
他转身,步伐凌乱,却决绝地拉开门。
她听见窗外的骤雨伴随着疾风,像cHa0水一样一波接一波,拍打着窗框,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窗户玻璃上隐约映出人影。隐约能看清那影子的表情是一种心有戚戚然的cH0U离。世界在风雨中轻微晃动,像一场幻觉,她却必须在这场幻觉里稳住脚下。
时之序不后悔,也没有哭。
她知道,自己只是把迟早要到来的结局提前到了今夜。也许再也不会有人那样Ai她,亦或那样恨她。但b起幸福,她更不能失去的是主宰自己命运的自由。
即便这代价是孤独。
但时之序觉得自己已经习惯孤独了,她不会害怕再次和孤独打照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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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秋风吹过,教学主楼和C场之间落满了树叶。红的是sE木槭,像没有烧尽的火焰仍带着温度。橙的是梧桐,大片大片铺开,像退cHa0后lU0露的土地。金的是银杏,薄薄一层,覆在水泥地上,如同泛旧的h铜箔。
岭澜的秋天终于降临,迟缓、漫长,却又不可逆转。
yAn光淡得像浸过水的纸,天是浅灰sE的,云低低压着,偶尔午后有日晒,但大概率是秋雨。
高三年级开始为秋季运动会忙碌起来,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集T活动。气氛在走廊间流动得欢腾而轻盈,同学们在讲台前簇拥着讨论项目,嬉笑声一浪盖过一浪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时之序报了一个三千米长跑,算是帮T育委员的忙。
她坐在教室里,yAn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,洒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。纸页上摊着一枚薄薄的sE木槭叶,边上用铅笔细细写着:“拾于岭澜二中C场南侧,11月2日。”
正准备合上笔记本时,从中间一页悄然滑出一张明信片。她先是一怔,随即认出了背面他的字迹,刚要将明信片收好,手机忽然在桌面震动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看——
「。」
只有一个句号。可能只是误触。
又看了几秒,刚好打了上课铃,时之序按了锁屏键后把手机收到书桌里。
老李走进来,板着脸讲了十分钟的纪律问题。但时之序听到一半就在走神,因为她看到一条新的信息:
「放学之后我会在天台等你」
她望向窗外,那株银杏树已经只剩半树残叶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很清楚江燧是怎样的人。很多时候他看起来很有自尊、刻薄甚至决绝,可她也知道他那些藏在愤怒与沉默之后的部分:黏糊、优柔寡断,对亲密关系有种近乎执念的依赖感,还有一些不合时宜的老派信念。
这些信念令人心软,也令人厌倦,因为那和现实过于割裂。
后来的时之序在另一个半球的凌晨三点,也曾忽然想起这一幕。
窗外是初冬的细雪,公寓楼前那棵落叶树已然光秃,只剩几条枝桠伸进冷光里。她坐在图书馆四楼的自习间,手边是几沓复印的文献和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她想起他发来那个句号的课间,她没有回,他没有再发。
之后两个月,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有时候她会想,如果那天她去了天台,事情会不会不一样。
她不知道那天的风有多大,天台的门有没有开着,h昏的光是不是像以前那样落在他头顶。
她甚至很久之后才想起,那一天是江燧十八岁的生日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元旦前夕,时之序见到了石宏。
她曾经在旧相册里不小心翻到过一张时岚和他的合影,背景是岭澜市中心的喷水池花园广场。那是九十年代的照片,泛h褪sE的相纸上,两张年轻的脸笑得鲜亮。
时之序一眼就认出其中的男人是她爸,虽然那个词在她的生活里几乎没有实感。更多时候,她宁愿相信自己是凭空出生的。
而现在坐在她对面的石宏,中年发福,西装偏紧,头发已经开始后退。
事隔十多年,他们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,只不过情况远b一家三口复杂得多。时岚坐在主位,身边是她的新丈夫陈霖;石宏的身边是一个年轻nV人,据说他和厂长nV儿十年前就离了;他们有一个刚上小学的nV儿,正在对着儿童套餐的糖醋排骨g饭。
时之序并不置身事内,反而觉得自己像一台纪录片摄影机,正在观察这场多边拼盘式的家庭聚会。
不过她确实是主角,因为石宏是为了接时之序而跑的这一趟。
桌上的对话是断断续续的客套话和计划安排——关于出国读书的手续、签证、转入高中的筛选、学业的衔接安排,但时之序基本不说话。
她很擅长收集信息,很多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个大概;而不知道的事情,诸如校园生活的文化差异,不去亲自T验是没法完全了解的,她也不打算提前庸人自扰。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吃饭,偶尔点头,像是在听。
石宏倒是显得兴致很高,一边翻手机给她看他在那边联系的中介顾问,一边不忘表达补偿心情:“小序,爸爸对不起你,你从小缺了父亲的角sE。我也不是不想认你,是时候不成熟——这次要不是你妈牵线,我还真没脸见你。”
他说完自顾自笑了一声,像是试图用这笑声稀释某种沉重的责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时之序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抬眼看了时岚,但她没什么反应,只抿着茶杯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房子听见他们吵架的片段,声音在门缝里传来,像一条漏水的管道,永远都在滴答作响。她听不清内容,只记得那种感觉——cHa0Sh、漫长、无能为力。
但现在,他们都是更加T面而成熟的中年人了。见面不会再红脸拍桌,甚至可以一起吃饭,谈未来的安排。
她以后也会长成这样的大人吗?
“你这孩子心思重。”陈霖举杯对她笑,“去了那边,不要总一个人憋着。记得至少每周得打个电话回来,或者打视频,想家就说。别太像你妈。”
这句“别太像你妈”,让时岚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,但她没接话,只轻轻放回杯碟上,声音极轻。
“我不会憋着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石宏笑着点头,“在那边,除了学习之外尽量多交朋友,别让人觉得你不合群。”
“她小时候就这样,”时岚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“一岁多抱出去,别人逗她,她看人家一眼就转头躲我怀里。”
石宏有点尴尬,转而圆回来:“那也是,每个人X格不同,没必要委屈自己迎合别人。”
“其实这次能出去,对小序是好事。”时岚继续说,“换个环境,也不容易被g扰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什么g扰?”陈知远突然cHa话,一直低头看手机的他终于抬起头,“你们讲得好像她在这边就天天过得很糟似的。”
“也不是那个意思,”陈霖摆摆手,“就是孩子这个年纪,容易被影响嘛。你们才十七八岁,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最好少接触。”
他们说得含蓄,但时之序听懂了。
她轻轻放下筷子,喉咙有点发紧,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选择,在别人眼中原来只是为了摆脱不良少年而已。她不想解释,也不想辩驳。解释给这些人听毫无意义。
可江燧也这样以为吗?分手那晚他说“你总是高高在上”,他说她“分析得透彻”,是不是也以为,她就是为了甩开他,才答应出国?
“你们聊吧,我去下洗手间。”她说。
说完起身,走出餐厅侧门。
冬夜的风从街角拐过来,吹得她发梢发凉。她站在门口深x1了一口气,有种终于从密闭空间逃脱的轻松感。
就在这时,她看见对面马路边的便利店方向,江燧正拎着一袋东西走出来,旁边还有两个熟面孔的篮球校队男生。他低头笑着说了句什么,背对着她,没有看到这边。
他从她眼前走过,像一个普通的路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时之序站在原地没动,像被钉在冷风里。她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开始各自回归正轨了。没有谁非等谁不可,没有谁因为分手而全世界塌掉。
但她突然非常确信,有必要向江燧解释点什么。
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时之序终于朝前走了几步,想喊他的名字。
“江——”
她张了口,却突然哑住。
因为江燧这时回了头。
他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,而是感知到被目光注视一般,自然地往后扫了一眼。他的视线和她短暂对上,表情停滞了一秒,没想到会在这看到她。
隔着一条街,四五米的距离,便利店的招牌灯闪着白蓝交错的冷光,风从马路尽头吹来,像一把慢刀。
江燧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地望着她。
时之序张了张嘴,心跳乱了一拍。风太大,她也太冷了。好多话在脑子里翻腾着,脚步被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拖着,怎么都迈不过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几乎就要退回去了。
但这时江燧和身边的两个男生说了几句,把手里的袋子塞进其中一个人怀里,双手cHa兜,像平常散步一样穿过马路,走向她。
走到她面前时,他停住,看了她一眼,眼神平静得近乎克制,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打量。
“真巧啊。一个人?还是……跟家人吃饭?”他开口,扫了一眼背后饭店的招牌。
时之序抿了下唇,点了点头,“嗯,吃饭。”
江燧低头笑了一下,“我还以为你会在家学英语,准备签证,像你那天说的那样——没有时间呢。”
时之序皱了一下眉,“也不至于没时间吃饭。”
“哦。”他点点头,“吃饭的时间倒是有的。”
气氛有点怪,但又熟悉。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,两个人做语言上的功夫对决,有意无意地绕开重点,又忍不住彼此试探。
风又大了一点,时之序缩了缩脖子,低声问:“这么冷还去打球了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江燧看着她,眼里闪了一下,“你关心啊?”
这句话像是玩笑,又像是锋利的触角。
时之序别开脸,小声说:“……没关心,只是刚好看见你球包。”
“哦,那不关你的事。以后你可能连刚好看见我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时之序抬起眼,盯着他,“江燧,你非得这样说话吗?”
“我哪样了?”江燧笑了一下,眼神冷淡,“别装得好像我们还挺熟。”
“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……,”时之序有点慌不择言,“你答应分手的,我没b你。”
“哈,没b我?”江燧轻嗤一声,嗓音压低,“你说你出国是为了未来,为了前途,我还能说什么?我还能Si皮赖脸不放?”
时之序的声音有些发抖:“很早之前我家里就有这个打算了,我一直没答应,后来……”
“那我算什么?”江燧的声音也拔高了,“被你当成随时能丢掉的东西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说不出话了。
“你要走就走吧,真不用特地在街上跟我演这一出。”江燧冷冷地看着她,像是用尽最后一点耐X,“我们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时之序眼眶红了,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,只是僵y地转身,快步往回走。
江燧站在原地没动,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饭店大厅门后,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烦躁、怅然,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后悔,像cHa0水一样卷上来。
他下意识地m0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,点了那个熟悉的名字,按下拨号键。
短暂的“嘟”声之后,他屏住呼x1。然后,熟悉的nV声机械地响起:
“您所拨打的电话,暂时无法接通,请稍后再拨,Thenumber……”
他举着手机没动,直到那一串英文也念完,通话自动挂断,屏幕重新归于黑暗。
江燧慢慢把手机收回兜里,没什么表情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分手后的前一个月,他做过一些不太T面的事,b如频繁发消息、半夜打电话、守在她家楼下。那些在他清醒时明知没什么用的事,偏偏在半夜喝了点酒,或情绪崩溃的时候,又忍不住去做。
所以时之序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。
他是后来从林璐瑶的QQ空间里翻到一张合照,才知道她国外的学校已经定了,签证也批下来了。那张照片发在平安夜,一张温暖而明亮的聚餐场景,她坐在画面一角,低头切蛋糕,穿着浅灰sE毛衣,看起来安静又稳妥,过得很好。
江燧觉得,分手之后还一遍遍去挽回对方,确实挺丢脸的。
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,低声下气、反复试图联络、连她家楼下的路灯什么时候关的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真他妈不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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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之后,江燧收到了那封信。
它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,被夹在楼下信报箱里最下格,印着他家的门牌号。没有寄件人名,没有邮戳和邮票。像是某人亲手塞进去的。
他原本想随手扔掉,直到看到信封上他自己的名字。
熟悉的字T,工整而力道偏重的笔迹,有自然带出来的偏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站在信报箱前很久,周围是来来往往拖着书包和垃圾袋的邻居,灰扑扑的楼道光线。他把信翻过来,又翻回来,试图再找出更多的线索。
指尖有点冷,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。
最终他还是拆开了它。
只有一张信纸,但字写得密密麻麻。那一瞬间,他想起很多她写在作业本边角、便利贴、甚至自己手背上的字,有时是公式,有时是摘抄的诗歌,有时只写他的名字。
他只读到第一行,心就突然地坠下去——
「江燧:我应该已经在去加拿大的飞机上了。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。说实话,我也不确定你还会不会在意。不过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,就写下来。」
江燧走几步坐到楼梯间的台阶上,把信读完,读得非常慢。
「我早就想换一个地方生活了。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拎得清,我也没什么清楚的目标。从小我就不是一个容易感到开心的人,虽然一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,看起来还算融入,但其实我心底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,有时候,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。
所以,我离开,是因为我想看看能不能有一点新的可能。
你其实是个很好的男朋友,虽然你也很烦,很Ai吃醋,脾气暴得吓人,但我的毛病其实更严重。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承认自己一开始并不是太认真地对待你,对不起。但我想修正这一切,不想继续伤害你,因为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。
如果你想要的是幸福的话。我祝你幸福、快乐,以后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。
还有一句话,我现在说不合适,说早了你会误会,说晚了也许你看不到。所以就这样写下来:
我会记得你。真的。
再见。」
信的最后几句字迹有点乱,下面没有署名。
江燧把整封信又读了一遍,这次是默读,眼睛几乎没怎么眨。读完,又重头来过。
读了不知几遍之后,他才把信纸折好,收进外套口袋,坐在楼梯间的水泥台阶上,双手交叉撑着额头,b自己冷静,努力压住突然冒出来的眼泪。
但翻涌的痛很快被愤怒盖过,一个念头反复在脑海里回荡:
她凭什么替他决定,什么才是他的幸福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咬着后槽牙,忽然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变成了冰水,一点点往心窝灌。江燧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,只记得门一关上,他狠狠把信砸在书桌上。
他最近甚至还会在半夜梦见她,梦见她转身走开,梦见她眼睛红着,说对不起,但还是直接消失。
每次醒来,眼眶都是Sh的。
江燧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。
他一脚踢翻椅子,书桌“轰”地震了一下。那封信滑落在地板上,一角被椅脚压住,露出折痕斑驳的纸面。
他盯着它看了很久,心口跳得发疼。然后俯身捡起来,撕了。
江燧坐回地上,靠着床沿,盯着碎纸片发呆。心里却无b清楚地想——
他打算恨她一辈子。
——校园篇END——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谢谢有读者看到这里,虽然现在写作者的话有种半场开香槟的嫌疑,对完结来说也不是很吉利?,但还是忍不住话痨说几句。
我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很想写故事,在纸上用铅笔写,然后给最好的一个nV朋友读,她给我修改建议。最后写出了一个两千字左右的短篇,讲一个成长在山城里,从没有见过海的nV生,在经历了亲人离世后,离家出走的故事。
结局我忘记了。而且之后基本再没有写过,最大的借口是我不会写,因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被非虚构写作方式殖民了,不再会幻想。
这应该就是时之序诞生的起点。
她是一类我很喜欢的角sE,有很强的求生和求Si的本能,也有很敏锐的解构现实的直觉,所以时之序会觉得,“没意义”这一点足够让她不想活。但其实,正是由于对活着有很高的期待,她才会如此地去追问“意义”。这种特质在年纪b较小的时候是很具有破坏X的,因为她解构一切,看不见他者存在,所以有工具化别人、工具化自己的倾向。
为了表现这些,我认为X是最直观的当然本人确实是很sE。Aiyu是最接近Si亡和生存的T验,也是最容易T验到他者的存在,让自己完全无能为力、无法预测、不由自主,这种他者才能让极具破坏力的自恋主T变得谦卑。
江燧是这样一个很对称的他者,虽然我在创造这个角sE的时候没有想太多,因为说实在的不是很懂男的。。。不过写着写着,我突然意识到他b起时之序,某些方面更像一个“nV生”,b如他追求真Ai、真心、依赖、承诺,这些往往在小nV孩的物中才会强调的东西。由于大环境,这样的男生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,而且他们往往不会成为世俗意义上的“成功者”哈哈哈剧透了。
后半部的成年篇,我会很期待写出两个人的成长变化。
成年早期、二十岁出头的时候,是人的观念形成最动荡的阶段,小时和小江互为彼此的初恋,但不只是“白月光”这么简单,他们的恋Ai和分手是影响X格转变的重大事件。就像和小时候最好的朋友闹掰,我不记得那个朋友相处的细节,但影响了很久我关于友谊的看法。
之后重逢,我希望他们彼此都已经完整放下了,也尝试和别人在一起了,但还是很困惑,Ai究竟是什么。我希望两个人都可以承认,Ai其实是非常稀缺、珍贵的东西,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一次Ai情的面貌,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写了很多故事来记录和想象每一次Ai的发生。
当然,这需要从不了文老师认真写。从老师需要克服拖延,不能总等待P人属X大爆发的时候猛写。
以上!九十度大鞠躬!
By从不了文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乌普萨拉的春天总是来得很慢。四月的校园里还有残雪未融,地面Sh滑,空气刺冷,窗外的枯枝蔓延着伸进灰sE的天空,像一幅潦草的黑白素描画。
时之序坐在办公室里,电脑屏幕上是两套报销系统:一套是大学自己的,一套是欧盟跨国合作项目的。两套系统之间有各种不兼容的问题,而她正被困在一张缺少收据的火车票和一张多算了一欧的饭费上,来回核对、修改。
她在这个表格上改了第三遍。英语、瑞典语夹杂的术语让人头胀,她不得不开着分屏,用谷歌翻译对照。桌上堆着几张潦草的会议记录、两本摊开的参考书和一个空掉的咖啡杯。走廊传来几句低声交谈,是北欧人g巴巴的smalltalk,不出三句就草草结束。
她本来打算报销曼尔默那边做田野的住宿和交通,再整理一下访谈录音。那一周她住在郊区的移民社区,采访了三户从叙利亚搬来的家庭,记录他们如何在城市规划中被安置、被替代、再被遗忘。现在,她唯一想做的是把这堆报销文件提交出去,然后回宿舍洗头、躺尸,哪怕只是一小时。
但她打开Outlook,看见又有两个邮件未读,一个是导师催她改会议摘要,另一个是合作导师转发的中国社会变迁研究中心年会稿件邀请,地点在南京。
时之序盯着那行中文,忽然感到陌生。她关掉报销表格,重新打开那封邀请函,努力让自己用学术理X的方式理解这件事:会议主题与她的博士研究方向高度契合、邀请者是曾经来访学过的年轻老师、时间刚好赶上暑期休假。用英文写作久了,她的母语仿佛也变得迟钝。尤其是自那场席卷全球的流行病之后。
她合上电脑,和对面正在收包的同事笑着点头告别,穿上深灰sE风衣,走进缓慢解冻的h昏。
宿舍在校外,坐公交二十分钟,再走路五分钟穿过一条林荫道。
她推开门时,屋里已经有人在厨房忙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