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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.弃子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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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'汴京的冬夜,寒意料峭。

三皇子府的书房里,炭火盆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李琰眉宇间的冷冽。

他修长的手指捻着一封密信,信纸边缘已有些许磨损,显是反复查看。

烛光跳跃,映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,也映着信笺上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迹:

“……墨归夕于上月十七,密会端王府长史于城西醉仙居雅阁听松,闭门长达一个时辰。后三日,墨府账房有不明大额银钱入库,来源经查,系端王府外城产业丰裕钱庄过手……另,墨归夕近日频繁接触兵部武库司郎中、吏部考功司主事等数名中低层官员,所谈内容涉及京畿防务轮换、官员考绩评等……”

信末,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暗红sE的、形似鹰隼的印记。

那是李琰麾下最隐秘的“夜枭”组织的标记。

墨归夕。

李琰嘴角g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
这个曾经跟在裴钰身后、看似温文尔雅的翰林院编修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投向了看似势大的二皇子李琮。

是单纯觉得李琮母族强盛,胜算更大,想提前下注,搏一个从龙之功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愚蠢。

李琰将密信凑近烛火,看着火苗T1aN舐纸角,迅速将其化为灰烬。

墨归夕此人,有些小聪明,文采尚可,善于钻营,但格局太小,沉不住气,且……太过自以为是。

他以为投靠李琮是另攀高枝,却不知李琮那人刚愎自用,只将他这等无根基的清流文人当作点缀门面的工具,用过即弃。

更何况,他李琰布下的网,岂是那么容易逃脱的?

“墨归夕……”李琰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既然选择了背叛,那就要付出代价。

正好,他最近需要一颗棋子,来敲打敲打那些摇摆不定的人,也顺便……试探一下李琮的反应。

三日后,翰林院。

墨归夕正与几位同僚在廊下闲谈,春风满面。

他近日颇有些志得意满,攀上了端王这棵大树,虽然暂时还未得到什么实质X好处,但“端王府座上宾”的名头已让他感觉身份不同往日,连翰林院掌院学士对他都和颜悦sE了几分。

至于三皇子李琰……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心中冷笑,一个冷g0ng婢nV所出,就算有些手段,又能走多远?哪b得上母族显赫、圣眷正隆的二皇子?

“墨兄近日气sE极佳,可是有喜事?”有人恭维道。

墨归夕矜持一笑:“哪里,不过是近来读书略有心得,心境开阔罢了。”他正要再吹嘘几句自己新得的端王赏赐的古砚,忽见一个小吏匆匆跑来,面sE紧张:“墨、墨大人,g0ng里有旨意,传您即刻前往吏部!”

墨归夕心中一突,g0ng里的旨意?传他去吏部?

通常官员调动、考核,确实由吏部经办,但直接传旨……阵仗似乎有些大。

他定了定神,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同僚们拱手:“诸位,失陪片刻。”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。

到了吏部大堂,气氛肃穆。

端坐主位的并非吏部尚书,而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崇——李琰在朝中的重要盟友之一。

两侧还坐着吏部侍郎、考功司郎中等官员,个个面sE严肃。

“下官墨归夕,参见陈大人,各位大人。”墨归夕强自镇定,上前行礼。

陈崇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没有叫他起身,只是将一份卷宗扔到他面前:“墨归夕,你自己看看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墨归夕心头狂跳,捡起卷宗,只看了几眼,便觉得眼前发黑,冷汗瞬间Sh透了后背。

那上面详细罗列了他近半年来收受地方官员冰敬、炭敬超额的部分,列举了他几次在诗会上不慎泄露的未公开朝廷决议,甚至还有他家中仆役与人在街市斗殴致人轻伤、他却利用关系压下的记录……桩桩件件,不算惊天大罪,却足以让他声名扫地,官途尽毁。

最让他肝胆俱裂的是,卷宗末尾,附着几张票据影印和证词,赫然指证他收受端王府长史“馈赠”珍玩古画,价值不菲。

“大、大人……”墨归夕声音发颤,“下官冤枉!这些……这些大多是误会,有些是下官失察!至于端王府……下官与端王府长史只是旧识,偶有往来,绝无受贿之事!请大人明察!”他急忙辩解,试图将事情往人情往来上扯。

“误会?失察?”陈崇冷笑一声,从袖中又取出一物,却是一封密信,信上是模仿墨归夕笔迹写的几句话,内容涉及打探京畿卫戍换防的敏感信息,收信人指向一个与兵部关系密切的商人,而那商人,已被查明与北境狄商有暧昧往来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下官写的!”墨归夕魂飞魄散,这分明是构陷!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!

“笔迹经三位鉴定大家b对,确系你手书无疑。”陈崇声音冰冷,“墨归夕,你身为翰林清贵,不思报效朝廷,反而贪墨渎职,结交亲王长史,更涉嫌打探军机,通敌卖国!你可知罪?!”

“通敌卖国”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墨归夕耳边。

他腿一软,瘫倒在地,嘶声道:“冤枉!天大的冤枉!陈大人!这是陷害!是有人要陷害下官!我要见皇上!我要见端王殿下!”

“皇上日理万机,岂是你这等罪臣想见就能见的?”陈崇不为所动,“至于端王殿下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“殿下已知晓此事,言道‘朝廷法度森严,自当秉公处理’。”

墨归夕如坠冰窟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李琮……这是把他当弃子了!

是啊,自己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棋子,出了事,李琮怎么可能保他?只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!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这一切,都是李琰的手笔!

只有李琰,才能如此JiNg准地掌握他的把柄,如此狠辣地编织罪名,如此迅速地发动致命一击!

李琰这是在杀J儆猴,是在警告所有摇摆的人,也是在敲打李琮!

“是……是三皇子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。

陈崇没有理会他的失态,一拍惊堂木:“罪臣墨归夕,贪墨渎职,结交亲王,窥探军机,证据确凿!按律,当革去所有功名官职,抄没家产,流放三千里,至岭南烟瘴之地,永世不得赦免!来人,摘去他的官帽,剥去官服,打入天牢,待圣上朱批后,立即执行!”

如狼似虎的衙役冲上来,不顾墨归夕的挣扎哭喊,粗暴地扒掉了他的官服,摘掉了他的官帽,将他拖了出去。

昔日风光无限的翰林编修,转眼间就成了蓬头垢面、身负重罪的阶下囚。
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朝野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有人唏嘘,有人惊惧,更多的人则是心领神会——三皇子李琰,这是在立威,在清洗。

墨归夕投靠二皇子,不过月余,就落得如此下场,可见三皇子手段之酷烈,耳目之灵通。

那些原本在李琮和李琰之间观望的人,心中天平不免又倾斜了几分。

天牢深处,墨归夕蜷缩在肮脏的草堆里,双目空洞。

仅仅几天,他已从云端跌入泥淖。

家被抄了,积蓄散尽,家人不知去向,昔日巴结他的“朋友”无人问津。

他曾嫉妒裴钰,曾幻想踩着他上位,如今,裴钰流放岭南,他也即将步其后尘,甚至下场可能更惨。

“呵呵……哈哈……”他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Y森的牢房里回荡,凄厉而绝望,“李琰……李琮……裴钰……你们都该Si!都该Si!我墨归夕……不甘心啊!”

他不甘心自己才华被埋没,不甘心出身限制,不甘心永远活在裴钰的Y影下,不甘心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……可一切不甘,在冰冷的铁窗和即将到来的流放面前,都成了可笑的自嘲。
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

可这世上,没有后悔药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三皇子府,书房。

李琰正在听夜枭首领的汇报。

“墨归夕已下狱,不日流放。二皇子那边,除了最初表示‘依法办理’外,并无其他动作,反而约束门下,近期不得妄动。朝中议论虽有,但多为敬畏殿下手段,无人敢公开为墨归夕鸣冤。经此一事,原有些倾向端王的官员,已开始暗中向我们递送投名状。”

李琰微微颔首,神sE平淡,仿佛处置的不是一个曾经的“友人”,而只是一只碍眼的蝼蚁。

“墨归夕……不过是个开始。”他淡淡道,目光投向墙上悬挂的边境舆图,尤其在云州、雁门关一带停留片刻,“真正的较量,还在后面。李琮……希望你能接得住。”

他想起边关那份尚未完全证实的、关于李琮可能通敌的模糊情报,眼中寒光更盛。

若李琮真敢走到那一步,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弟弟的,不讲情面了。

至于墨归夕……一个自作聪明、首鼠两端的小人,能成为他棋盘上一颗震慑敌手的弃子,也算物尽其用了。

窗外,夜sE更深,寒风呼啸,预示着这个冬天,将格外漫长而寒冷。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岭南的冬雨,冷得刺骨,如牛毛,如细针,绵绵密密地笼罩着崎岖的山道。

押送流放犯人的队伍在泥泞中艰难跋涉,沉重的脚镣拖拽声、官差不耐的叱骂声、犯人压抑的咳嗽和SHeNY1N声混杂在一起,构成一幅凄楚的行路图。

裴钰和阿月走在队伍中间,两人都戴着更重的枷锁,衣衫单薄破旧,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寒意直透骨髓。

裴钰脸sE苍白,嘴唇冻得发紫,但眼神却b在黑云寨时清明了许多,那里面沉淀着痛楚、恨意,还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冷静。

阿月紧跟在他身侧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颊,小脸冻得通红,嘴唇也裂开了口子,但她一步不落,甚至偶尔会伸手搀扶一下脚步踉跄的裴钰。

自黑云寨被剿、陈逐风问斩,他们再次被推上流放之路,已过了大半个月。

押送的官差换了人,更加严苛冷酷。

每日天不亮就赶路,日落才勉强歇息,食水克扣得厉害,动辄打骂。

同行的犯人里,又有两个年老T弱的,没能熬过前几日的风寒,被草草掩埋在了路边。

绝望和麻木如同瘟疫,在队伍里蔓延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裴钰和阿月心中,却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。

裴钰在颠簸的囚车上,在冰冷的雨夜里,无数次复盘过往,规划未来。

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命运裁决,必须主动寻找生机。

阿月则是他唯一的支柱,她的坚韧和毫无保留的信任,是他在这无边黑暗中,能抓住的唯一温暖。

机会,出现在一个雨夜。

队伍勉强赶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歇脚。

庙宇残破,屋顶漏雨,墙壁透风,但总算有个遮拦。

官差们燃起一小堆篝火,烤着g粮,喝着劣酒驱寒,将犯人们赶到最cHa0ShY冷的角落,用长链锁在一起,便不再理会。

裴钰和阿月被锁在靠近庙门的位置,能看见外面瓢泼的雨幕和沉沉的夜sE。

风声、雨声、官差们逐渐响起的鼾声交织在一起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公子,喝点水。”阿月将自己省下的半竹筒雨水递给裴钰。

裴钰接过,抿了一口,冰凉的水滑入喉咙,带着一丝苦涩。

他看着阿月冻得瑟瑟发抖却还强撑着的模样,心中一痛,低声道:“阿月,再忍忍。”

阿月用力点头,往他身边靠了靠,想传递一点微薄的暖意:“奴婢不冷。”

就在这时,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、如同夜枭般的啸叫,紧接着是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。

“有情况!”一个官差猛地惊醒,抓起佩刀。

然而已经晚了。

十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破窗、残门涌入庙内,手中利刃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着寒光。

这些人动作迅捷狠辣,出手便是杀招,显然是冲着这些官差来的。

“是仇家?还是劫道的?”混乱中,裴钰脑中飞快闪过念头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不管来者是谁,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

“阿月!”他低喝一声,用眼神示意门口。

阿月瞬间会意。

他们被锁链连着,但锁链的另一端只是绕在一根腐朽的门柱上,并非焊Si。

趁着庙内一片混乱,刀光剑影,惨叫连连,无人注意他们这些待宰羔羊,裴钰和阿月同时发力,猛地向门口冲去。

“咔嚓!”本就腐朽的门柱被两人的冲力和锁链的拉扯崩断了一截。

锁链松脱!

“走!”裴钰拉起阿月,不顾一切地冲入门外漆黑的雨夜和密林之中。

身后传来官差的怒吼和追击的脚步声,但很快被激烈的打斗声和暴雨声淹没。
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山林中狂奔,荆棘划破了衣衫皮r0U,冰冷的雨水浇得人透心凉,沉重的脚镣更是极大地拖慢了速度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分开……分开跑!你往东,我往西!天亮后,在……在有水流声最大的地方汇合!”裴钰喘息着,知道这样下去两人都跑不掉。

“不!奴婢绝不和公子分开!”阿月却SiSi抓着他的手,声音在雨中异常坚定,“要Si一起Si,要活一起活!”

裴钰心头巨震,看着她雨中模糊却倔强的脸,不再多言,只用力回握她的手:“好!那就不分开!跟紧我!”

他辨了下方向,拉着阿月朝着山林更深处、地势更复杂的地方钻去。

他记得之前路过时,曾瞥见那边似乎有断崖和溪涧,更容易摆脱追踪。

果然,追兵的声音渐渐被抛在身后。

两人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肺叶如同火烧,腿脚麻木得不听使唤,才瘫倒在一处陡坡下的灌木丛里,剧烈地喘息。

雨渐渐小了,天sE依旧漆黑如墨。

寒冷、饥饿、疲惫和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一同袭来。

阿月牙关打颤,却强撑着撕下自己里衣相对g净的布条,先给裴钰包扎手腕脚踝上被铁链磨破、又在奔跑中撕裂的伤口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公子……我们……我们逃出来了?”她声音发颤,不知是冷还是激动。

“暂时……”裴钰靠着一棵Sh冷的树g,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
逃出官差的掌控只是第一步,在这野兽出没、瘴气弥漫的岭南深山,两个手无寸铁、戴着重枷、身无分文的人,活下去同样艰难。

“必须……必须弄开这枷锁。”裴钰试着活动手腕,沉重的木枷让他双臂几乎麻木。

没有工具,单凭他们自己,几乎不可能。

阿月咬着嘴唇,借着极其微弱的、从云层缝隙透出的天光,m0索着木枷的结构。

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m0出一个小布包。

那是之前阿秀婶悄悄塞给她的,里面有几根大小不一的、用来挑水泡或缝补的粗糙铁针,还有一小块火石。

“公子,您别动。”阿月深x1一口气,拿起最粗的那根铁针,凑到木枷的锁孔处,借着微弱的天光和手感,小心翼翼地探入、拨动。

她小时候在乞丐堆里,为了自保,跟一个老偷儿学过一点极其粗浅的开锁技巧,没想到竟在这里用上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时间一点点过去,山林里只有两人的呼x1声和铁针细微的刮擦声。

裴钰静静地看着阿月专注而坚毅的侧脸,雨水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,她的手指冻得通红,却稳如磐石。

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丫鬟,而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、生Si与共的同伴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木枷弹开了!

阿月长舒一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连忙又去开裴钰脚上的镣铐。

有了第一次的经验,这次快了些。

当最后一道束缚脱离身T时,裴钰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,以及……对阿月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感激。

“阿月……”他握住她冰冷僵y、布满细小伤口的手,喉头发哽。

“公子,我们自由了!”阿月眼中闪着泪光,却是喜悦的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迅速将铁针和火石收好,“现在得找个地方躲起来,生火,把衣服烤g,不然会冻Si的。”

两人相互搀扶着,在昏暗的林中m0索。

幸运的是,他们很快找到了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洞。

洞口不大,但里面颇为g燥,还有前人留下的少许g草。

阿月捡来一些枯枝,用火石艰难地打出火星,点燃g草,又小心地添上细枝,终于升起了一小堆宝贵的篝火。

橘h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和寒意,也照亮了两人狼狈却庆幸的脸。

他们脱下Sh透的外衣,用树枝架在火边烘烤。

裴钰看着阿月只穿着单薄中衣、蜷缩在火边瑟瑟发抖的模样,心中揪痛,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。

“公子,您穿……”阿月想推辞。

“听话。”裴钰按住她的手,声音低沉却不容拒绝,“你b我更需要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阿月鼻子一酸,不再推辞,将带着裴钰T温和淡淡清冽气息的外衣裹紧。

火焰噼啪作响,温暖逐渐回归身T。

裴钰检查了一下阿月身上被荆棘划出的伤口,用剩下的布条蘸着雨水为她清理。“疼吗?”

阿月摇摇头:“不疼。”

b起公子受过的苦,这点皮r0U伤算什么?

简单处理了伤口,饥饿感袭来。

他们没有任何食物。

阿月看着洞外渐渐停歇的雨,和微微发白的天sE,忽然道:“公子,您在这里休息,奴婢出去看看,能不能找到点吃的。这山里,应该有些野果或者……别的。”

“不行,太危险。”裴钰立刻反对。

“公子,我们现在需要食物,需要了解周围环境。奴婢小心些,不会走远。”阿月坚持,“您腿伤刚好,又折腾了这一夜,需要休息。奴婢很快就回来。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,裴钰知道拦不住她。

“答应我,最多半个时辰,无论找没找到,立刻回来。注意安全,有任何不对劲,马上往回跑。”裴钰郑重叮嘱。

“奴婢记住了。”阿月点点头,拿起一根较粗的树枝防身,又在洞口做了个简单的记号,便小心翼翼地钻了出去。

裴钰坐在火边,心却跟着阿月飞了出去。

每一次洞外的风声鸟鸣,都让他心头一紧。

时间过得异常缓慢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裴钰按捺不住想要出去寻找时,洞口传来响动。

阿月回来了!

她怀里抱着用大叶子兜着的几枚野果,还有些可食用的菌类和nEnG草根,身上沾了不少泥巴,脸上却带着笑:“公子,看!奴婢找到了些吃的!还发现了一条小溪,水很清!”

看着她冻得通红却兴奋的脸,裴钰心中那块最坚y冰冷的地方,彻底融化,化作满腔的酸涩与柔情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起身,走到她面前,将她连同她怀里的收获一起,紧紧拥入怀中。

“阿月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和感动,“谢谢你……还有,对不起。”让你跟着我,吃了这么多苦。

阿月在他怀里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,将脸埋在他x前,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心跳,轻声道:“公子,不要说对不起。能跟着您,是阿月这辈子,最大的福分。”

野果有些酸涩,菌子和草根也没什么味道,但两人分食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,却觉得b任何珍馐美味都更可口。

就着阿月用大叶子舀回的溪水吃下,身T终于恢复了些力气。

“我们得离开这里。”裴钰沉Y道,“官差可能会搜山,这里离大路还是太近。得找个更隐蔽、更安全的地方落脚,再从长计议。”

阿月点头:“奴婢听公子的。”

两人熄灭火堆,仔细掩去痕迹,换上烤得半g的衣服,再次踏上未知的旅途。

这一次,他们身上没有了枷锁,心中却多了更沉重的责任和对彼此的牵绊。

又走了大半天,就在天sE将晚,两人疲惫不堪时,前方山坳里,竟然出现了一缕细细的炊烟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有人家?

两人对视一眼,既有警惕,也有希望。

裴钰示意阿月留在原地隐蔽,自己先悄悄m0过去查看。

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茅草屋,依山而建,屋前开垦了一小片菜地,用篱笆围着。

一个穿着粗布衣裙、头发花白、背影有些佝偻的妇人,正坐在屋前的小凳上,就着最后的天光缝补着什么。

看起来,只是个独居的山野老妇。

裴钰观察片刻,没发现什么异常,才回去叫上阿月。

两人整理了一下仪容,走到篱笆外。

“这位……大娘,”裴钰清了清g涩的喉咙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,“我二人是进山寻亲的,不幸迷了路,又遭了雨,可否……讨碗水喝,借个地方歇歇脚?”

那妇人闻声抬头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眉眼和善的脸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打量着眼前两个衣衫褴褛、面h肌瘦的年轻人,目光在裴钰清俊却难掩病容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落在阿月那双写满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眼睛上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
“进来吧。”妇人放下针线,起身打开简陋的柴扉,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质朴的善意,“山里头晚上冷,还有野兽,你们这样子……就在灶间将就一宿吧。锅里还有些薯蓣汤,不嫌弃就喝点暖暖身子。”

那一刻,裴钰和阿月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
这简简单单的接纳,在这举目无亲、前路茫茫的绝境中,不啻于一道照亮黑暗的微光,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港湾。

“多谢大娘!”阿月连忙躬身道谢。

裴钰也郑重行礼:“叨扰了。”

夜sE笼罩了山野,简陋的茅屋里,却因这意外的收留,而生出一点温暖的生机。

裴钰看着在灶台边小口喝汤、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sE的阿月,又望了望窗外沉沉的夜sE,心中那个重返汴京、复仇雪耻、守护所Ai的信念,愈发清晰而坚定。

无论还要经历多少磨难,他都要带着阿月,活下去,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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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留裴钰和阿月的妇人姓周,寡居多年,独自守着这山坳里的茅屋和一小片薄田过活。

她话不多,但心地善良,看出两人落难,不仅留宿,还翻出两套虽然破旧但浆洗g净的粗布衣物让他们换上,又熬了驱寒的草药。

茅屋狭小,只有一间正屋和一个灶间。

周大娘将自己的床铺让给阿月,自己抱了稻草在灶膛边搭了个地铺。

裴钰则被安置在正屋角落一块用木板临时搭起的床上,与阿月隔着一道简陋的布帘。

夜深人静,周大娘已然熟睡,灶膛里余烬发出暗红的光。

布帘另一边,阿月躺在带着皂角清香的床铺上,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身侧裴钰极其轻微却并不均匀的呼x1声,心中百感交集。

劫后余生,暂时安全,身T被温暖的食物和草药熨帖,本该放松些许。

可她心里却像压着什么,沉甸甸的。

白日里公子看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,让她不安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里面有感激,有歉疚,有心疼,还有……一种她看不懂的、深沉的痛楚和……自我厌弃。

她翻了个身,面对着布帘的方向。

帘子很薄,能隐约看到另一边裴钰侧卧的轮廓。

他好像也没睡,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
“公子?”阿月极轻地唤了一声。

那边静默片刻,才传来低低的回应:“嗯?”

“您……还没睡?是伤口疼吗?”阿月问,声音里满是关切。

“没有。”裴钰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只是……睡不着。吵到你了?”

“没有。”阿月连忙道,“奴婢也睡不着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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